作者 | 豹變 高宇哲
被視為lululemon競品的Alo,終於來中國開店了。
期待已久的市場用真金白銀給出了回應。Alo天貓官方旗艦店開啓預售尾款後,僅1分鐘,成交額便突破1000萬,打破了天貓運動戶外行業新品牌開店的成交紀錄。
與銷量同樣驚人的,是它的定價。店內銷量上萬的趙露思同款SUIT UP西褲1150元,另一熱賣款德訓鞋1750元,就連隨單贈送的一隻托特包,官方給出的參考價都價值450元,多款產品的定價超過lululemon。
它的到來,對同處高端運動市場的lululemon意味着什麼?
1、千元定價,未到先火
Alo官方旗艦店上線後的數據,讓市場看到了這個品牌的爆發力。據《三木觀察》統計,其線上店首日銷售額就超過5687萬元。開業僅一周,天貓旗艦店的粉絲已經達到37.5萬,銷量前十的產品中,有7款售價過千元,其中直筒西褲、德訓鞋、工字背心等爆款銷量均超4000件。
一個在中國大陸尚無實體門店的高端運動時尚品牌,為何一落地就能爆賣?答案藏在過去的幾年裏。
同處高端運動賽道,lululemon上市的2007年,Alo才啱啱成立。此後十餘年,前者一路成長為高端運動品牌的代表,而Alo直到2020年之後,才徹底打開知名度。
與前輩不同,把Alo送上頂流的,不是高端的科技面料、也不是社區的瑜伽課,而是明星街拍。
2020年起,Kendall Jenner、Hailey Bieber、Taylor Swift們開始穿着這個年輕品牌的瑜伽褲,出現在街頭、機場、咖啡店,把運動服變成了日常的時髦着裝。而Alo品牌所傳遞的「Studio-to-Street」,從瑜伽室走上街頭的理念,恰好擊中了當下年輕人對自律又毫不費力的生活方式的嚮往,並迅速在全球社交媒體上傳播開來。
而Alo在亞洲的走紅,或許與韓流有關。2024年,Alo 簽下韓團BLACKPINK 成員 Jisoo,出任全球品牌大使。次年,將品牌在亞洲的首家自營旗艦店選在了首爾江南,隔壁就是愛馬仕之家。這個佔地約560㎡的六層空間,很快成了中國代購們的朝聖地。
這套營銷路徑決定了它在中國幾乎完全繞過了傳統零售路徑。趙露思從 2024 年起就被拍到穿着 Alo私服出街,鍾楚曦、易夢玲們也緊隨其後。明星帶貨疊加社交傳播, Alo 進入中國市場之前,就已經形成了一波又一波強勢種草。
在沒有門店,沒有官方電商的情況下,社交媒體無形中成為 Alo 的重要推手。在小紅書上,「Alo Yoga」「Alo穿搭」「Alo神褲」等話題的瀏覽量均過千萬,相關話題的累計瀏覽量過億。
有趣的是,在品牌缺席中國市場的這幾年裏,市面上已經出現大批「平替」。
在各大電商平台,從「原單」「尾貨」到「代購」,一批店鋪趕在Alo官方旗艦店上線之前,先替正主做起了生意。據時尚媒體 KIKS 統計,2024 年起各平台店名與「Alo」沾邊的網店陸續超過 100 家,背後的經營主體多為小微企業或個體戶。
打開電商平台,Alo同款的爆款,價格從百元到千元不等。不少「奧萊折扣」「北美代購」的店鋪售賣標有類似LOGO的運動套裝、上衣或鞋子,售價低至幾十到上百元,但個別款式的銷量卻高達上千件。據《藍鯨新聞》報道,某電商平台 30 天內售出的「Alo」相關產品,累計銷售額接近 1000 萬元。
在Alo進入中國市場之前,這些店鋪或許順勢推高了品牌的知名度。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一件所謂「原單」只賣官方價的三分之一時,部分潛在消費者很難再為高價買單。低價版本的出現,意味着官方進入市場後,要面對一個較為混亂的價格體系。
這也是品牌要面臨的挑戰之一,「平替」越氾濫,品牌的名聲越響亮。但留給品牌的問題是,如何證明自己貴得有理。
看來,Alo入華的第一仗,對手不止有lululemon,還有「另一個自己」。
2、lululemon 剎車,Alo加速
後來者Alo,站在lululemon的肩膀上,走出了一條看似更年輕化、更時髦的營銷路線。
lululemon用一條瑜伽褲驗證了「把運動帶入日常」的高端路線行得通,也把它們變成了中產衣櫥裏的「硬通貨」。而 Alo 要做的,是把這條已經被驗證的路線,包裝得更潮流、更當下。
但二者在營收規模上仍存在差異。從過往營收來看,lululemon已經是百億級別的成熟巨頭。相比之下,Alo 雖然增長迅猛,年營收從 2020 年的約 2 億美元漲到 2022 年突破 10 億美元,兩年翻了約五倍,如今仍在快速擴張。但整體規模與lululemon卻不在一個量級。
不過,先行者的日子也沒有那麼安穩。
從lululemon最新財報來看,已經釋放出明顯的減速信號。2026年第一季度中,淨收入僅微增了4.3%至24.72億美元。營收看似平穩,但淨利潤按年下滑38%至1.95億美元。
從全球市場來看,被視為關鍵板塊的北美市場,已經出現明顯鬆動。今年第一季度,美洲市場淨收入按年下降3%,更能反映終端動銷的同店銷售額,也按年下降達5%。
而被視為重要增長引擎的中國市場,也不再高歌猛進。2026 第一季度,中國大陸市場業務淨收入約4.78億美元,按年增長30%。增速看似依然領先,但剔除匯率因素後,實際增速為23%。熱鬧的數字之下,動能已不如從前。
作為對比,2025年第三季度,lululemon中國大陸市場的總營收增速高達46%。僅僅兩個季度,增速已經出現明顯下滑。此外,2026年第一季度,中國大陸市場的同店可比銷售額,在剔除匯率因素後僅為 13%,意味着來自原有店鋪的增長正在減弱。
逐漸放緩的增長曲線,已經很難再用「高增長」來形容。不難看出,lululemon在全球乃至中國市場,似乎在不同程度上面臨產品新鮮度下滑、競爭加劇的問題。
lululemon減速的當下,Alo 卻在加速。
從動作上看,Alo在內地開線上官方店鋪或許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或會開啓線下門店的佈局。
據《藍鯨新聞》報道,品牌官方近日在招聘軟件,發布了上海地區多個線下門店崗位的相關信息,包括運營經理、門店經理、銷售與服務經理、銷售顧問等多個崗位。此外,北京、深圳、澳門門店的總經理崗位也同步開放招聘。
此外,品牌的大中華區首店或選址於香港K11 MUSEA,預計2026年9月開業。同時有傳言稱,內地首批門店可能會進駐上海靜安嘉裏中心、北京三里屯太古裏等核心商圈。
這就形成了一個微妙的時間差,當lululemon在中國市場從狂奔切換為減速時,Alo 卻帶着更新鮮的敘事和更高的定價殺了進來。或許它無法輕易撼動前者的基本盤,但其瞄準的恰恰是那些想要追求新鮮感和社交屬性的年輕消費者。
3、Alo的奢侈夢能實現嗎?
未售先火、開售爆賣,看上去Alo的銷量和聲量都有了。但質疑也隨之而來,線上店落地後,有消費者吐槽千元衣服洗一次就起球,被稱為「嬌貴的次拋衣」。
其實,對於Alo質量的口碑一直褒貶不一,這也直接關係到產品的復購。據第三方消費數據機構 Earnest Analytics 統計,Alo 的用戶復購留存率約為 16.5%,而 lululemon約36.2%,前者不到後者的一半。
這也說明,生動的營銷只負責把人拉進來,能否留住用戶,最終還是要回歸產品。
Alo並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光靠瑜伽褲很難講出新故事,要維持溢價,就需要更豐富的敘事。顯然,其並不滿足於做一個被明星街拍帶紅的網紅品牌,它的野心是成為運動界的 「Miu Miu」,進一步朝着「奢侈品化」運營。
為了提高調性,2025年,Alo推出了首個意大利製造高端手袋系列,定價在1200 到 3600 美元,打入奢侈品的價格腹地。
為此,還搭建起一套由奢侈品前高管們組成的班底。2026 年初,前 Miu Miu CEO、前 Dior 董事總經理 Benedetta Petruzzo 出任新設的國際業務CEO。隨後,曾任 Givenchy 大中華區總經理、並有 Prada 等品牌履歷的 Jimmy Zhu 出任中國及北亞區總裁,人事、零售等關鍵崗位的高管也多有 LVMH、Rimowa 等奢侈品集團背景。
這次中國線上門店的熱賣款也大多不是運動單品,而是通勤場合也能穿着的直筒西褲、德訓鞋等。這也正中了 Alo 想走的方向,產品絕不侷限於運動場景。
然而,運動界 「Miu Miu」也不能成為營收增長的保障。在奢侈品市場並不景氣的當下,Miu Miu 在 2024 年獲得約93% 的零售增長、登頂各大熱度排行榜後,2025年品牌增速便回落至 約35%。而回歸到中國市場,中產消費已經愈加趨於理性,大家對高價奢品的容錯率並不高。
況且,Alo 進入的是一個充斥着「低價版」的市場。在它正式落地之前,各種「原單」已經把價格錨點打到較低,消費者對「產品價值」的心理預期被大幅拉低。可見,千元瑜伽褲的敘事未必能長久,一條起球的瑜伽褲,就足以讓消費者轉身。
或許,Alo 的第一場仗只是贏得了關注,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