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略大參考 楊知潮
快手和可靈誰更值錢?
乍一看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快手去年收入有1400多億,淨利潤200多億,單季度收入355億元。
而可靈還是一個初創公司,一個季度的收入只有不到10億元,佔整個快手營收的比例還不到2.5%,是個零頭的零頭。
就算AI產品的PE再高,也很能抹平如此大的收入差距,可靈總不可能比自己的母公司還值錢吧?
但在快手二季度財報發布,股價大跌15%後,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開始有懸念了。
01 快手和可靈誰更值錢?
二季度財報發布後,快手股價迎來大跌,總市值大概只剩下了1400億港元,相當於約180億美元。
巧了,7月2日快手宣佈,可靈AI將完成近30億美元孖展,這一輪孖展後,可靈的投後估值達到了180億美元左右。

——幾乎已經和當下母公司的市值持平。
如果扣除掉可靈的價值,快手的老業務甚至還不如自己的「子公司」值錢。在接受外部孖展以後,眼下的可靈已經不再是快手的全資公司,快手的佔股比例約為68%。這部分股權的價值,大概在120億美元左右。
也就是說,扣除掉可靈股權的估值後,快手短視頻業務的市值只剩下60億美元左右——只有可靈估值的三分之一。
這還不算完,快手賬上是有1200億人民幣左右的現金的,如果扣除掉現金和負債,快手的短視頻業務幾乎相當於「贈送」。
當然,一級市場估值從來都不準。可靈真IPO那天,不一定能值180億美元,也可能遠高於180億美元。孖展時候的估值只能當個參考,並不是一個企業的真正價值。況且一個公司的價值,也不是業務、現金、股權之間的簡單相加,市場要考慮很多因素。
而我們真正要問的問題是:如果可靈接下來成為獨立上市公司,IPO後快手的佔股進一步稀釋,可靈公司的市值會不會比快手公司的市值還高?
這可能是一個很快要面臨的現實問題,畢竟可靈AI的孖展公告中是有IPO承諾,如果最晚不能在2031年10月30日前,或無法在9個月內完成全部重組相關監管程序,公司需要按照8%的年化單利回購股份。另有媒體披露,可靈AI計劃在2027年上市。
而從資本市場對快手的悲觀,和對可靈的樂觀來看,可靈一旦成功IPO,其市值是很有可能超過快手的。
雖然沒有法律規定,子公司不能比母公司值錢,但一旦發生,母公司的處境就會有點尷尬。
02 太大的子公司,是拿不住的
子公司比母公司做得還大,還值錢,在互聯網歷史上也有幾次。
他們的結局往往是一致的:要麼拆出去,要麼母公司退出。
以新浪為例,2014年IPO後,微博的市值很快就和新浪持平,並逐漸遠遠甩開自己的母公司。
到2021年新浪私有化退市時,新浪的總市值只有25億美元左右,而微博的總市值超過百億,是母公司的四倍以上。
畢竟新浪當時的主營業務已經高度萎縮,整個新浪大部分收入來自微博,大部分價值來自微博的股票。
曹國偉在當時的內部信中明確表示,新浪與微博作為母公司和子公司同為上市公司,這是一個不合理的資本架構。
他沒有解釋什麼叫「不合理」,但從客觀事實來看,它的後果通常是很明顯的:會讓母公司不值錢。
母公司的主營業務佔比太小,容易被市場打折。子公司的股權值錢,但子公司本身就是上市公司,可以直接購買,沒必要去買一個「二階股權」,母公司手裏的股票又要被折價——舉個例子,如果網易遊戲獨立上市,還會有多少人去買網易的股票?
最終,新浪私有化時的市值,就低於了新浪的微博股權賬面價值。
這也是騰訊大股東的困境。南非報業對騰訊的投資堪比世界投資史的神話,三千多萬美元的投資,在股價高峯時一度帶來了約2000億美元的回報。
但旗下投資的太成功,就顯得「母公司」有點尷尬。騰訊的市值是南非報業的10倍以上,騰訊的股票,佔了整家公司的大部分價值,也完全掩蓋了南非報業這家公司本來的業務價值——投資者幹嘛不直接買騰訊?
最近幾年,南非報業一直在小幅度不斷減持騰訊,甚至可以說,賣騰訊股票,就是這家公司當下最大的「業務」。
總之,子公司比母公司值錢,且雙方都是上市公司,這是一個不穩定的狀態,很難長期維持。
一旦可靈完成獨立IPO,且IPO進展非常成功,那快手就有可能面臨新浪類似的處境。
當然,現在的可靈,還不能和微博這種現金奶牛相提並論。快手的傳統業務,也不是門戶網站。
03 可靈比快手值錢,這合理嗎?
微博是真的比新浪賺錢,但可靈暫時還不是,且差的很遠很遠。
資本市場看的當然是未來,但未來也不能無限暢想。可靈二季度只有8.5億元的收入,雖然200%的按年增速十分喜人,但哪怕AI收入再翻十倍,也和整個短視頻業務相距深遠。任何一個視頻模型,想擁有今天快手的盈利能力,都不是容易的事。
與此同時,快手也不是新浪門戶網站那種真正的夕陽產業,它的傳統業務還很不錯。

圖注:可靈很優秀,但快手的傳統業務也不差。
二季度,快手的日活和月活按年都有微弱的增長。最核心的廣告收入按年增長4%。
二季度,快手大跌的主因,來自毛利率下滑了4個百分點,但毛利率下滑,最主要的因素是收入分成成本和相關稅項的大幅度增長,其中有稅項這種非經營因素的干擾,這不是業務競爭力真正惡化的體現。

圖注:這個收入分成成本和相關稅項增加的約18億元,可以說是快手大跌的主要因素。但多少是稅,多少是分成,財報沒寫。
此外,快手在AI的投入導致研發費用大漲34.7%(12億元),帶寬費用和服務器費用增長了2.6億元。
最終,快手的淨利潤按年下滑了15億元,按月一季度還有接近5%的增長。
快手的傳統業務有許多問題,但毫無疑問,它和新浪、搜狐絕對不是一回事,它仍然有很強的業務競爭力。
另一方面,快手的傳統業務,也和可靈AI有很強的協同效應,它的生態在AI時代也很寶貴。
畢竟視頻做的再好,也要有人看,也要發到快手這類視頻平台上。快手上的創作者,可以天然成為可靈的第一批用戶。快手上海量的內容,也可以成為快手最好的數據來源。
全球範圍來看,有視頻內容生態的企業,在視頻模型方面往往領先。即夢如此,擁有youtube的Gemini也是如此,有一定視頻生態的X也是如此。
當然,隨着時間發展,可靈早就不是快手社區的附庸產品了。快手高級副總裁蓋坤在今年年初的訪談中透露,目前可靈的付費用戶大多在海外,主要包括電影製片廠、營銷人員和社交媒體影響者。
但快手和AI之間的協同效應仍然非常強。比如AI短劇、AI漫畫的供給,可以轉化成廣告和訂閱收入。程一笑在業績會中也表示:AI正在降低內容生產成本和創作門檻,推動漫劇、短劇等內容供給增長。
AI還能促進廣告投放效率的提升,騰訊、谷歌、Meta的財報裏,都明確提到了AI帶來的廣告投放效率提高,以及廣告主投放量的增加,快手的營銷服務收入也在本季度增長了4%。
當然,市值不是由分析出來的,它最終還是由資本市場投票決定的。
而按照目前資本市場對快手消極態度,和對可靈的高額估值。在不遙遠的將來,中國互聯網非常有可能見證又一個子公司市值超過母公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