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並沒有如市場此前擔憂的那樣迅速「終結」招聘行業，反而可能正在為人力資源公司創造新的需求。

今年以來，ManpowerGroup和Robert Half股價分別較2月和3月低點反彈約94%和120%，兩家公司此前的低點恰逢市場因AI工具快速普及而掀起的「SaaS末日」恐慌。隨着第二季度業績相繼超預期、招聘需求出現改善，市場開始重新審視AI對招聘行業的影響。

這場反彈並不侷限於兩家公司。追蹤專業服務公司的指數自4月以來上漲44%，ZipRecruiter較3月低點上漲近183%，Recruit Holdings美國存託憑證也較低點上漲約170%。

AI簡歷「氾濫」，反而抬高篩選價值

市場此前擔心，生成式AI能夠自動完成篩選簡歷、撰寫招聘信息甚至參與面試，最終將削弱招聘公司的價值。

但現實可能正在朝另一個方向發展。

隨着AI工具降低求職申請的門檻，企業面對的可能不再是「簡歷不夠多」，而是「簡歷太多」。大量AI生成的求職申請湧入後，如何從海量候選人中識別真正合適的人選，反而成為新的難題。

William Blair分析師Trevor Romeo認為，AI生成的求職申請增加，可能讓企業更加依賴專業招聘人士進行簡歷篩選和候選人甄別。換言之，AI降低了「申請」的成本，卻可能提高了「篩選」的價值。

這也意味着，AI與招聘公司的關係未必是簡單的替代關係。

業績先說話，AI悲觀敘事開始鬆動

招聘股的反彈背後，最關鍵的催化劑仍然是業績。

ManpowerGroup第二季度錄得三年來最佳營收表現，Robert Half同樣超出市場預期，並對需求前景釋放積極信號。業績改善讓投資者開始相信，招聘行業可能正在迎來周期性復甦。

BMO資本市場分析師Jeff Silber表示，市場今年早些時候在「SaaS末日」恐慌中「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了」。

UBS分析師Joshua Chan也指出，真實數據正在改變此前對AI顛覆招聘行業的悲觀判斷。在ManpowerGroup公布業績之前，他曾因投資者對AI的擔憂而不願推薦招聘類股票。

Barclays分析師Manav Patnaik則認為，兩家公司最新業績已經表明，招聘行業復甦「毫無疑問已經啓動」。

AI也可能成為招聘公司的「效率工具」

除了需求端的變化，招聘公司自身也在利用AI提升效率。

彭博行業研究分析師Stuart Gordon指出，人力資源公司可以利用AI改善生產效率。ManpowerGroup已經將AI應用於面試輔助流程，這意味着AI未必只是傳統招聘業務的競爭者，也可能成為降低運營成本、提高匹配效率的工具。

UBS的Joshua Chan認為，只要招聘行業能夠持續實現增長，即使增長主要來自周期性復甦，隨着時間推移，市場對AI顛覆的擔憂也可能逐漸淡化。

換句話說，市場此前討論的是「AI會不會取代招聘公司」，現在開始轉向另一個問題：招聘公司能否利用AI，把自己變成更高效的招聘公司。

強勢反彈之後，真正考驗纔剛開始

當然，招聘股的大漲並不意味着風險已經消失。

據彭博彙編數據，ManpowerGroup股價距離分析師平均目標價僅差1.5%，Robert Half則已經較平均目標價高出逾20%。經過這一輪快速修復，部分個股的估值壓力已經重新出現。

更大的變量仍然來自美國就業市場。美國僱主7月意外削減就業崗位，且此前兩個月的就業數據遭到下修，顯示勞動力市場的實際狀況可能弱於此前預期。

因此，這輪招聘股反彈更像是一次市場敘事的修正：AI並沒有消滅招聘需求，反而可能因為AI生成內容氾濫，讓「篩選、判斷和匹配」變得更加重要。

但能否將這輪反彈進一步演變成長期行情，最終仍取決於兩個變量——美國勞動力市場能否真正復甦，以及招聘公司能否證明自己能夠從AI浪潮中獲益，而不是被AI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