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

7月31日,美國和日本時隔15年再次聯合干預匯市。干預行為短時間內對日元匯率形成一定支撐,然而正如外界預料,聯合干預難以改變日元長期走弱的趨勢,近日日元對美元匯率再度回跌,創下7月底日美干預以來的最低水平。日美是否會再度聯合干預,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
主筆 趙世峯
市場預測9月加息
在7月底大規模干預匯市之前,日元對美元匯率逼近1美元兌換164日元的近40年來最低點,日美聯合干預後日元對美元匯率反彈至1美元兌換155日元附近。但這一勢頭僅維持了3天,8月3日之後日元匯率開始回跌,8月11日外匯市場上日元匯率跌至1美元兌換159日元區間,回吐了此前一半漲幅。
與此同時,外界正在關注日本央行9月貨幣政策會議將做出什麼決策,預測加息的看法正在升溫。日本央行在6月的貨幣政策會議上決定將政策利率從0.75%上調至1.0%,達到近31年來的高位,7月底的會議決定維持政策利率不變。
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在7月31日的記者會上暗示,9月以後將盡快上調政策利率。日本央行8月5日公布的6月貨幣政策會議紀要顯示,有多名委員認為應進一步上調政策利率,以抑制物價上漲風險。7月貨幣政策會議出現了對加息持積極態度的意見,針對物價漲幅超過2%通脹目標,有委員提出「需要加快加息步伐」。
事實上,美國一直私下敦促日本政府和央行加息。福岡金融集團首席策略師佐佐木融認為,9月加息或成為「必選項」:「日本在得到美國出手支持後,需要回應美國加息的期待。」市場上有觀點認為,日本央行9月的貨幣政策會議會將利率升至1.25%左右,12月或再升至1.5%。
英國《金融時報》的文章認為,美國參與干預日元匯率的動機是防止日本迅速大量拋售美債,美國纔是干預行動的主要受益者。日本可以通過大幅提高利率或大量出售美債,來改變日元長期走軟的趨勢。而美國靠借錢過日子,需要全世界購買它的債券;拋售美債會提高美國借貸成本,對美國造成直接傷害。文章認為,整個事件暴露出美國一些關鍵經濟矛盾和脆弱性,及其實力的侷限性。
在伊朗戰事爆發前,除日本央行外,全球各大主要央行正處於降息周期。然而,受通脹壓力升高影響,這一局面明顯發生變化。目前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突破2.8%,維持近30年來的高位;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突破4.6%,摩根大通上調2026年底收益率的預期至4.85%。特朗普政府今年秋季將面臨中期選舉,美方擔憂日本長期利率走高帶動美國利率上升,會讓美國經濟減速。
財政支出接近極限
另一方面,加息將限制政府增加支出,高市早苗政府或對加息持消極態度。
目前日本的稅收收入無法覆蓋政府支出,國家財政只能依賴「借新還舊」模式,政府債務規模持續擴大。日本財務省8月10日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今年6月底,日本「國家債務」(包括國債、借款和短期國債)達到1346.6833萬億日元(10000日元約合423元人民幣),較今年3月底時增加了2.8407萬億日元,創歷史新高。預計到今年底,將達到約1493.8萬億日元。若以最新的日本人口總數(1.19億)估算,當前日本人均債務約1131萬日元。
而高市政府計劃從明年4月起,把食品消費稅稅率從目前的8%降為1%,再通過補貼實現「實際零稅率」,預計需要約5萬億日元的財源。而日本政府一邊減稅,一邊卻大力擴展防衛費的新增財政支出。據日媒報道,日本防衛省就政府2027財年預算編制工作,擬向財務省申請約8.9萬億日元,申請額創歷史新高。而且,由於其中包含大量未明確具體金額的申請項目,預計年底最終敲定的防衛預算案可能會進一步增加。
在通脹壓力未緩解的情況下,為大規模防衛開支籌措經費,成為擺在日本財務省面前的難題。據報道,一名日本前政府高官說,日本財政支出改革已經接近極限,若要大幅提升防衛費,籌措資金的渠道就只剩下發行國債或是增設相關稅種。而這兩種方法對高市政權來講,都極為矛盾且風險極大。
在民生問題久拖難解之際,高市政權正冒險推進其保守派計劃和「再軍事化」策略。她至今推出的幾項主要政策成果,無論是《皇室典範》修正案,還是迎合日本維新會的「副首都」計劃,均未能獲得普通選民支持;在國會強行通過設立國家情報局,模糊「無核三原則」的表態及其修憲意願,遭到各界有識之士的強烈反對。
對此,東京大學教授內山融評論稱:「高市早苗成功推進了她個人偏好的政策,但在公衆最關心的議題上進展甚微。」針對食品消費稅減稅計劃,自民黨前幹事長森山裕8月7日在鹿兒島市舉行的黨內會議上指出,替代減稅部分的財源如何籌措尚無着落,甚至還沒有討論,「減稅先行」有風險。他強調,消費稅的稅收被用於社會保障及地方轉移支付的資金來源,「沒有財源支撐的減稅事關國債信用」。
日本前首相細川護熙也在《文藝春秋》雜誌撰文指出,執着於「男系男子」繼承皇位是嚴重的性別歧視。他質疑高市早苗執着於「與苦於物價上漲的國民生活無關」的政策,是否「真是當前必須着手解決的課題」。前首相岸田文雄近日也在評價高市早苗面臨的問題時含蓄地警告,領導人需要在個人議程與兌現選舉承諾之間取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