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一項關鍵股東訴訟指控稱，美國醫療保險超級巨頭聯合健康集團(UNH.US)董事會成員多年來無視一系列公司治理和監督風險，直到災難性失誤爆發，最終給投資者造成數十億美元損失。

8月7日向明尼蘇達州一家聯邦法院提交的一份修訂版訴狀披露了來自公司前內部知情人士的新信息，涉及聯合健康在收購一家後來遭遇美國有記錄以來最大規模醫療健康數據泄露事件的公司之後，是如何處理網絡安全問題的。

訴狀還指控稱，擁有美國最大醫療保險提供商的聯合健康關閉了一項內部審計項目，而該項目此前發現了該公司在Medicare(美國聯邦醫療保險)賬單申報方面存在問題。聯合健康此前已經面臨舉報人和政府監管機構的指控，稱其誇大Medicare付款金額;美國司法部也已經針對其Medicare業務實踐展開刑事和民事調查。

聯合健康的一名代表拒絕就這些指控置評。被告方律師則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羅得島州公共僱員退休系統等股東以派生訴訟形式指控現任及前任董事、高管長期忽視重大監管與合規「紅線」，涵蓋Change Healthcare網絡安全缺陷、Medicare風險調整與內部審計問題，以及董事會被指提前知曉卻未充分披露的政策衝擊。

Change Healthcare 2024年網絡攻擊最終影響約1.9億人，成為美國醫療行業史上規模最大的已披露數據泄露事件之一;同時，圍繞UnitedHealth Medicare Advantage風險調整實踐的政府調查和國會審查仍構成重要監管背景。

這家總部位於明尼蘇達州伊甸草原和華盛頓特區的醫療健康集團，目前正在應對多起股東訴訟。這些投資者在該公司股價從2024年的歷史高點暴跌之後蒙受了嚴峻損失。另一起由加州公務員退休系統牽頭的證券欺詐訴訟，目前正在等待法官決定是否駁回該訴訟請求。

這些案件總體指控聯合健康在有關其業務綜合實力與前景相關的問題上誤導投資者，並且即使負面媒體報道不斷增加，公司仍然無視來自監管機構的風險。這些訴訟主要圍繞以下指控展開：聯合健康不當操縱Medicare付款、忽視網絡安全風險、不恰當地拒絕患者獲得醫療服務，以及利用不透明交易來實現盈利目標並掩蓋其底層運營的真實疲弱狀況。

這些訴訟所描述的許多行為此前已經被媒體報道，包括《華爾街日報》、Stat News以及彭博新聞。聯合健康則一直為自身辯護，並否認相關負面指控。儘管如此，公司已經表示，在由公司發起的內部審查發現問題之後，其已經採取了大約二十多項整改行動，其中包括針對多次違反監管規定的問題進行整改。

如上圖所示，聯合健康股價自2024年高點後崩跌——公司撤回業績展望後，投資者們遭受重大損失。

最新這份訴訟文件由包括羅得島州公共僱員退休系統以及瑞典資產管理公司Länsförsäkringar Fondförvaltning AB在內的股東提出。根據訴狀，後者持有價值超過1.23億美元的聯合健康股票。這些股東代表公司起訴董事會成員，聲稱董事和多數高管們忽視了「違法行為和嚴重監管擔憂」的危險信號，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來確保公司遵守相關規定。在提交最新訴狀之前，股東們已經查閱了公司的賬簿和記錄，不過修訂後的公開版本訴狀對其中許多細節進行了刪節。

據了解，訴狀稱，董事會早在2023年便已內部量化新版Medicare風險模型帶來的巨大財務影響，而公司後來披露相關變化三年累計可能造成約110億美元衝擊;聯合健康此後確實公開承認Optum Health受到監管與成本問題影響，形成約110億美元的三年財務壓力。 因此股東訴求已經從損害賠償進一步上升到要求強化Medicare合規機制、網絡安全控制和公司治理，甚至要求限制部分被告未來繼續擔任董事或高管。這使訴訟真正指向的不是一次利潤下修，而是聯合健康此前享有的「高質量醫療複利資產」估值框架是否需要永久加入治理折價。

從網絡漏洞到Medicare「合規黑箱」：監管風險直擊聯合健康核心盈利機器

據了解，這份最新的修訂版訴狀進一步擴充了最初在2024年提起的一起訴訟中所提出的指控。

部分指控來自Change Healthcare前員工的陳述，這些員工在訴狀中被列為匿名證人。其中兩人談到了聯合健康以78億美元收購醫療健康數據和支付公司Change Healthcare之後，該公司在網絡安全實踐方面存在的鬆懈問題。

Change Healthcare在2024年遭到網絡攻擊，導致整個醫療健康體系的付款流程陷入混亂，給公司造成數十億美元損失，並泄露了1.9億美國人的私人數據，成為美國規模最大的醫療健康數據泄露事件。

修訂版訴狀援引的內部人士說法顯示，這場事件原本可能是可以避免的。

根據一名證人的陳述，聯合健康希望在2022年贏得美國政府提起的反壟斷訴訟之後，迅速完成對Change Healthcare的整合，這樣即使公司後來在上訴中敗訴，也會因為業務已經深度整合而很難再拆分這筆交易。訴狀稱，這名證人在交易前後都擔任Change Healthcare的風險管理主管。根據訴狀，這名證人表示，這種倉促推進使公司無法看清所涉及的風險，也無法解決其真正需要補強的網絡防禦問題。

另一名高管在訴狀中被描述為曾連續12年擔任Change Healthcare的信息服務主管。此人表示，聯合健康的領導層知道Change Healthcare的安全系統存在缺陷，而這些缺陷最終導致了數據泄露事件。

訴狀稱，公司放棄了網絡安全公司CrowdStrike提供的防護服務，轉而採用微軟公司的一項服務，而該證人認為後者的安全能力較弱。這名證人還描述了Change交易中一併收購的一些歷史遺留業務所存在的安全風險，其中包括缺乏多因素身份驗證，並表示管理層不願提供大規模資金來解決這些問題。

此次黑客攻擊最終被歸因於一個沒有受到多因素身份驗證保護的賬戶，而多因素身份驗證是一項最基本的網絡安全防護措施。聯合健康當時的首席執行官Andrew Witty在2024年向美國國會表示：「我們正在努力徹底查明，為什麼那台服務器當時沒有得到保護。」

Witty在公司利潤崩塌之後，於去年卸任首席執行官及董事職務。他是此次訴訟列名的12名現任和前任董事及高管之一。訴訟還列出了現任首席執行官兼董事會主席Stephen Hemsley，而在訴訟所覆蓋的時期內，他正擔任公司董事會主席。

訴狀還指控稱，聯合健康關閉了一項內部審計項目，而該項目發現，公司曾經提交了涉及2億美元Medicare付款的申報，但這些付款並沒有獲得患者診斷結果的支持。訴訟將這一決定歸咎於Hemsley。

訴狀稱：「被告Hemsley沒有對這一極具殺傷力的審計發現進行整改並要求公司實現合規，反而支持徹底取消這項審計項目的決定，從而確保相關欺詐行為能夠繼續而不被發現。」訴狀沒有進一步披露有關這些Medicare申報或該審計項目的更多細節。

治理風險開始變成股東價值風險

訴狀指控該公司關閉了一項內部審計計劃，而該項目據稱曾發現約2億美元缺乏患者診斷支持的Medicare付款申報;更廣泛背景則是監察機構、舉報人和國會長期質疑聯合健康集團是否通過風險調整編碼誇大患者病情，從而提高政府補償。參議院相關調查在2026年再次把聯合健康的風險調整實踐置於聚光燈下，而公司一直否認不當行為並為自身業務實踐辯護。這裏真正影響估值的不是某一筆潛在罰款，而是市場是否開始對UnitedHealth(即聯合健康)長期最重要的盈利引擎加入更高的監管風險溢價。

訴狀還稱，董事會早在2023年便已內部量化新版Medicare風險模型帶來的巨大財務影響，而公司後來披露相關變化三年累計可能造成約110億美元衝擊;聯合健康此後確實公開承認Optum Health受到監管與成本問題影響，形成約110億美元的三年財務壓力。 因此股東訴求已經從損害賠償進一步上升到要求強化Medicare合規機制、網絡安全控制和公司治理，甚至要求限制部分被告未來繼續擔任董事或高管。這使訴訟真正指向的不是一次利潤下修，而是聯合健康此前享有的「高質量醫療複利資產」估值框架是否需要永久加入治理折價。

聯合健康長期以來一直因其從Medicare獲得的付款而受到廣泛批評。聯邦監察長報告、舉報人訴訟以及國會調查均曾指控，該公司誇大會員病情嚴重程度，以此提高從政府獲得的報銷金額。

公司一直對這些指控提出異議，並為自身業務實踐進行辯護。在一宗仍在審理中的民事案件裏，由法院任命的一名專家認為，美國司法部缺乏足夠證據支持其案件主張，並建議法院作出有利於該公司的裁決。聯合健康已經披露，司法部目前還在另外針對公司的Medicare業務實踐進行獨立的民事和刑事調查。

訴訟還指控稱，董事會早在公司正式披露其財務影響的數年前就已經知道，一項旨在限制向保險公司付款的聯邦政策調整將給公司造成數十億美元損失。

這一變化涉及新版聯邦「風險模型」，該模型根據患者所患疾病，決定Medicare應向保險公司支付多少資金。

2025年，在聯合健康利潤崩塌之後，公司披露，這些政策變化將在三年內造成約110億美元的影響。而訴狀稱，這一數字所代表的「影響規模，董事會自2023年以來就已經一直在內部進行量化評估」。

這起訴訟屬於所謂的派生訴訟，其指控董事會成員多年來無視警告信號，損害了公司利益，並令公司數十億美元市值蒸發。原告要求法官下令聯合健康改善公司治理，為其Medicare Advantage業務建立合規項目，建立符合行業標準的網絡安全控制體系，並禁止相關被告繼續擔任公司高管或董事。

據悉，原告寫道：「董事會收到了具體的內部警告、政府報告以及大量媒體報道——所有這些信息都已經構成實際知情，或者至少構成了足以提醒董事會注意公司存在系統性違法行為的危險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