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過去一周,蔚來公司先後獲得了市場調研機構J.D. Power評選的服務滿意度第一名,傑蘭路評選的服務能力第一名,並已連續多次蟬聯榜首。
每一個高滿意度評分的背後,都對應着一次具體的連接。今天推送給大家的這篇文章,是兩位蔚來道路服務專員的工作紀實。他們的故事,也是蔚來服務團隊的縮影。
謹以此文,致敬每一位專業、靠譜、有溫度的蔚來服務人。
有「此生必駕」名頭的G216國道,是自駕圈公認的「越野珠峯」。公路從新疆民豐海拔1,300米陡然拔升至5,000米之上,有超過550公里無任何補給。深入無人區時,油、食物、手機信號一概全無。絕大多數自駕者走上一趟,已經覺得此行圓滿,不再踏足第二次。
這種高原險路,楚善新和王文佔,一年要走20回。不為自駕,他倆有另一件活兒。
楚善新和王文佔是對異父異母、相差六歲的好兄弟,在新疆西南方向離國境線不到100公里的和田地區,他倆搭夥兒,做一個在精明人眼裏看起來並不划算的工作。在路上時,他倆穿着深藍色的工裝,背後寫着NIO。開着一輛白、藍塗裝的服務車,包裏裝着氧氣和食物,車裏載着設備和工具。
多數時候,G216國道上的車出了問題,人們會選擇把車留下,自己先走。因為救援不便,在無人區的沿途,各式棄車像會突然出現的野生動物一樣成了風景。
他們的活兒,是讓用戶們的車子平安地走完全程,這在新疆實在談不上性價比。這裏的距離有着更大的尺度,從一個地點到另一個地點,常常幾百公里就進去了。為了一個服務時長2、3個小時的用戶單子,他倆白天、黑夜都在路上,有時還得冒點生命危險。
不工作時,楚善新和王文佔點上一壺小酒:
「太難了,不幹了不幹了!」
但只要活兒一來,還是馬上動身,接着幹。
01
和田,海拔1,300米
7月10號,一位正穿行新藏線的用戶車子遇到問題,約定好匯合點,楚善新和王文佔又快速準備起來。
自從幹了道路服務,他倆的生活也有了「淡旺季」。假期一到,服務工作就會變多。畢竟,來新疆玩的人更多了。
以往,新疆自駕客開着的都是掛着藍牌子、燒汽油的車。這兩年,新疆的充電樁越建越多,山裏出現了掛着綠牌的新能源車。極為便宜的電價和較長的續航能力也使得純電車自駕遊新疆成了稀鬆平常的事情。但G216是一條特殊的存在。
這條公路上的自駕客,有第一次自駕進高原的;有低估了氧氣瓶消耗速度的;有自己帶了發電機,但沒想到上去了,氣壓變化,機器完全充不進電;還有隻按距離規劃油耗,忽略了正穿、反穿海拔變化不同,油沒帶夠的。用王文佔的話來說,「高原太不可測了」。海拔、風速對車子能耗的影響不可測;路面砂石、障礙物對輪胎的影響不可測;忽然降落的雨或者大雪,更不可測。
王文佔從家出來,先是去藥房買了15瓶1,400ml裝的氧氣。他和楚善新有一個公司發的灰色硬殼雙肩包,每次出任務前,包裏都會塞得滿滿當當。
揹包裏裝着醫藥包,裏面有布洛芬、感冒靈、溼巾、繃帶、創可貼、一次性外科口罩,一盒嗎丁啉,一盒氯雷他定。感冒藥是必不可少,在高原一旦咳嗽,很容易引起肺水腫。剛當上蔚來道路服務專員那會兒,楚善新還聽人說,這世界上有人對沙子過敏。他記下來了。下次出任務前,他買上過敏藥,以後,揹包裏總有它。
蔚來道路服務專員的揹包就像百寶袋
這是王文佔和楚善新的
楚善新又從一個本地人的水果攤上買來一個幾斤重的哈密瓜。到了高原,糖是重要的能量來源。糖分充足的哈密瓜,比藥店買的葡萄糖沖劑更為可口。
大黑塑料袋裏裝着食物補給,一瓶酸奶、一袋蘇打餅乾、一盒奧利奧、一塊虎皮蛋糕、一塊芝麻米餅、一包溼巾。攤在桌子上,每樣食物的包裝袋因為氣壓差鼓得邦邦的。
出發前,楚善新從服務車的中廂找出一隻25釐米長的扳手,朝六個輪胎挨個敲了敲。車胎咚咚響,說明胎壓正常。要是噗噗的悶聲,就要先去維修廠了。這招還是以前跟着師傅學的。拎着扳手,楚善新又圍着車轉了一圈,擦了擦反光鏡、擋風玻璃和車門,檢查車輛表面有沒有新的劃痕。一夜過去,車窗邊緣已積起一條厚厚的沙線,他沒管它。在這個地方,沙子是清理不完的,何況顛着顛着,沙子自己就沒啦。
夏天的和田超過35度,但到了山上得穿加絨衣
出發前,楚善新把厚衣放進後備箱
新疆、西藏兩塊邊陲之地被崑崙山脈連接,海拔最高能到5,500米。公司規定,出任務必須兩個人一起,環境太特殊,兩個人搭夥,才更能確保平安。
下午四點,他們出發了。太陽正高,皮膚都要被曬得冒油。路筆直地往前延伸,開着開着,沿途沒多少車了,路的消失點清楚極了。夏季將近40度的高溫和這麼直的路容易讓人犯困,楚善新和王文佔可不敢分心。兩側是世界第二大流動沙漠塔克拉瑪干,流動意味着沙漠隨時都會生成一股龍捲風,風渦像是長了腳,帶着腹地的沙跑到路的另一邊。趕上橫風沙塵暴,連卡車都能被一下掀翻。
路兩側的塔克拉瑪干沙漠隨時能捲起一場沙塵暴
離開高速,海拔開始往上抬。沙漠開始變成戈壁,視野盡頭的山巒漸漸逼近,山的表面被多少個世紀的風雕出劃痕。纏繞在崑崙山脈的道路攀升迅速,拐過一個急彎,突然迎來一片冒着草尖兒的灘塗,天快要被群山全部擋住,羊群散落在山上,兩三隻野駱駝在近處漫無目的地矗立。
服務車高,前車窗大,視野跟大貨車差不多。手裏有方向盤時,王文佔就有了鷹一樣的眼睛。看到前方路面有兩道黑色車轍,王文佔輕踩剎車,車緩緩降速。「這種印子是貨車輪胎摩擦地面留下的,這說明啥,前車走到這裏的時候急剎車了,前面肯定有死坑,得趕緊減速。」
高原不像城市,沒有紅綠燈指示,只能靠前車的痕跡辨認。陡峭的彎路,經常是死彎。要麼是V字型,要麼是Z字型。沒有經驗,就容易出問題。一年開這條路20多次,王文佔就靠這雙抓關鍵細節的眼睛。
02
崑崙山,海拔3,000米
在無人區,偶然出現的動物跟偶爾跑這條路的人類沒什麼不同。在這樣一種曠達面前,王文佔時常用一種遺忘的精神理解自己的過去。
王文佔幹過二十幾種工作。他有一種看到未來的敏銳,但又缺乏足夠好的機遇抓住它們。2006年,他就做家庭淨水系統銷售,但是在河北;後來,他又在老家鎮上開幼兒園,給十多個留守兒童減免過學費,後來遇上政策收緊,幼兒園也關了;2016年,他開了個數據標註公司,現在數得上名的互聯網公司都曾是客戶,只不過,隔着三四道中間商;2020年,他跟老家一個非遺傳承人合作,做出一個公共空間,讓本地殘障人士能有收入,時間一長,他發現他想幫人,別人想用幫人來賺錢,「就不是我當時的初心。」王文佔說。
王文佔的微信名,叫做「初心」。在老家和一線城市沒找到機會,2024年,有老鄉建議他來和田幹項目。這個四十多年裏他從未涉足過的地名,是當時生活唯一的選項。原計劃的項目沒幹成,最後接住他的是現在這份活兒。
王文佔正在工作
在和田時,生活的重量總是清晰可感。這時候,他會生出一種想要出任務的願望。山的尺寸隨着駕駛時間變長而變大,上了4,000米高度後,雲會飄得更快,水是湛藍湛藍的,遠處山頂永遠雪白潔淨。
「要說現在這個活兒有什麼吸引我的,」王文佔想了想,「在城裏待得悶了,我就想去走走神山。我也不求仙,也不拜佛,我就看看崑崙山上的雲,藍藍的天,就圖這一點。」
王文佔朋友圈裏的崑崙山
哈密瓜在車廂裏滾來滾去,壓得塑料袋嘩啦嘩啦響。一上高原,王文佔既不想喫,也不想喝;楚善新則總想喫東西,一會兒喝幾口可樂,一會兒掰塊饢放進嘴裏嚼。雲層再密也遮不住紫外線。在駕駛室坐上幾個小時,帽檐下,王文佔本就瘦削的臉骨骼更突出了。平日裏他穿亞麻中式襯衫和休閒褲時,衣服就像架在竹竿上。
車經過下一個服務站,警務人員要求看電子邊境通行證。天依然嚴嚴實實地被灰色的雲蓋着,兩人各點一支菸,快速地吸幾口。車不能停太久。楚善新把菸蒂踩滅,看向很遠的地方。
「要下雨了。」他說。
離苦牙克越來越近,路變得更不好走,沙很多,只要有車,他們的視野裏就會被一大團沙遮擋。這裏海拔已經超過3,500米。楚善新和王文佔沒有立刻打開氧氣瓶,他們把這當作一種進入無人區前的身體訓練。
王文佔說,有人曾經提醒他,長年駐紮在高原地區的外地人退休後回到老家,餘生只能靠呼吸機生活。「你們這麼頻繁上下高原,一定要當心身體。」有朋友提醒。楚善新聽了這故事,沒有接話。沉默。
「為啥這個工作我們還願意幹呢?」王文佔過了會兒,繼續又說,「別的活兒只是掙錢,做這個工作有意義。」
03
苦牙克,海拔3,600米
到苦牙克時,雨沉沉地來了,呼吸也被壓悶了。這裏是羌塘無人區的邊緣,過了苦牙克向東,一旦駛入無人區,就是幾十、上百公里的失聯路段。沒有任何補給,也沒有任何信號。
楚善新和王文佔不只幫助蔚來公司的用戶,如果力所能及,也會向過路的車友伸出援手,甭管他們開着什麼牌子的車。王文佔聊起他前幾天遇到的一隊摩托車友。那次進山遭遇了降雪,路面溼滑。一支四人摩托車小隊接連摔了三台車,其中一輛徹底故障無法點火啓動。
王文佔一腳剎車,停了下來。這時經過的另一輛小汽車也停了下來。車主打開車門,讓車身能夠勉強為幾位摩友擋風。王文佔試了幾次,服務車內剩餘空間有限,實在沒辦法直接把故障車裝進帶走。
降雪封山後,停在路邊的摩托車
他決定立刻返回服務區,去找旺季常出現在此等候接單的拖車司機。「下雪就會封路,封路後不會有新的路人,新的拖車進來。」即便正值盛夏,山上氣溫仍徘徊在零度上下,缺氧疊加失溫,一切將變得非常危險。最終,當摩托車友平安撤退回來時,這位20來歲的小夥子眼睛紅紅的,在服務區拉着王文佔的手說,「哥,我剛纔感覺這次要交代在山上了。這一路我遇上的都是好人,謝謝你們,以後我也多做好事。」
楚善新說:「其實想一想,走這條路真的特別容易無助。」也許這種被指望着的感受會孵出英雄主義,漸漸地,他們覺得對路上的每一個人都有了某種責任。
有一次在G219國道高原路段服務時,也是下雨。楚善新經過附近一輛停在角落的山地自行車,發現車把下面掛着頭盔、水袋、雷達,座位後面是兩個大號儲物袋,車主人的隨身物品已被悉數拿了出來,有防潮墊、睡袋、空的5L裝礦泉水瓶……所有物品都像是在沙子裏洗過澡,看起來狼狽極了。
車主人不在旁邊,想必去哪兒休息了。楚善新看了看,回到服務車上找東西,再折回來,他在自行車旁邊放下一盒泡麪、一包牛奶吐司、一瓶乾淨的純淨水。他沒有問「這是誰的車」,也沒留什麼字條。放完喫的,他給自己和自行車拍了張自拍,然後離開了。
「老楚就是一個心特別細的人。」王文佔說,「他雖然喝酒的時候發牢騷,說不幹了不幹了。但我知道,他其實特別把這個當回事兒,把幹這個當成他特別重要的一個事兒。」
楚善新是同事們口中「有趣、可愛的開心果」
服務車在纏繞着崑崙山脈的公路上層層向上,海拔越高,山越明顯。再拐一個彎,上到一塊有灘塗的平台,左側烏雲密佈,右側雲開,露出透藍的天。
海拔攀升至5,000米時,王文佔的智能手錶彈出提醒。楚善新也感覺到了身體不舒服。他倆身邊都放着氧氣瓶,隨時拿起來就能用。有時,開這樣的路,楚善新的耳朵會規律地疼痛,他抬起一隻胳膊,用掌根重重地敲幾下頭。
高原反應也找上了王文佔,在副駕駛位子上坐了一會兒,他不知不覺睡着了。楚善新看了看他,腳踩踏板時更溫柔了。
04
黑石北湖,海拔5,100米
到達黑石北湖和用戶約定地點附近時,雨非但沒停,還更大了。楚善新套上了三合一加絨防雨的衝鋒衣,走下保障車。
放眼望去,四周的雪山頂都被烏雲掩蓋,用戶拋錨的車停在路邊。離這300米的不遠處,還有一輛吉普車側翻在砂石路上,雨水的沖刷下,車體痕跡斑斑,看不出過了多久。
楚善新走遠了一些,把用戶車輛的現場畫面完整地放進手機螢幕。服務車尺寸更大、車頭更高,掩映在後面,有種安穩感。隨後,王文佔檢查起車輛。他打開後備箱,握着充電槍,拖着十斤重的電纜,準備再給車子加點電。
電壓上不去,王文佔調整參數調了四五分鐘,最終停在2,600V上。楚善新回到服務車裏,找來乾毛巾和自己的雨衣,先把用戶車輛的充電口、雷達、後視鏡擦乾,又把雨衣攤開,包裹住充電槍頭、車身充電插口兩層位置,固定好雨衣邊角。
在高海拔地區,電壓彷彿也受到壓制
王文佔在反覆調試參數
隔上一會兒,他們就下車看看充電口,確認雨不會淋溼它,再用毛巾擦一遍用戶車輛的前後攝像頭、雷達探頭。交車的時候,他們不會特別跟用戶強調做了這些,這是跟楚善新在公司內部論壇裏跟別的同事學的,「大家都是默默做的」。
在這個內部論壇裏,他們看到過有的同事會在揹包裏放速效救心丸,因為曾碰到過一個突發心臟病的路人,由於手上沒有應急藥物而沒能幫上忙,不想再經歷同樣的遺憾;也有人下班後,看到路邊電動車突然着火,想都沒想就借來滅火器跑去救火。
「是我我也會上,該幹啥就幹啥。」楚善新說。因為服務車上揹着發電機,有時在路上看到別的牌子的電車,他們也會停下來多看一眼。但大多數時候,車裏已經沒有了人。這些車被獨自留在了這裏。
為了安全起見,在加電時兩人並不會離開服務車太遠。王文佔坐在車裏看着,很偶爾地和楚善新聊句天。黑石北湖真的是一個湖,陽光下,湖水是幽靜的青藍色,水紋波光粼粼。
「王哥,你說那些一個人來這無人區的,到底有啥意思?」他們看過自己一個人反穿G216的;看過小夫妻結伴而來的,也看過老夫妻結伴而來的;還看到過一個男孩,帶了一條大狗。車子拋錨時,狗圍着車子轉來轉去。
王文佔反問老楚,「那要是讓你在無人區待着,你能待多久?」「我一個小時也待不到。」楚善新斬釘截鐵。
無人區,無信號,無動物,除了偶爾過路的車
在許多份工作裏,時間都是狠狠磨礪楚善新的東西。在廣州的製衣工廠,黏膩的漫長的一個個夏夜;在和田墨玉縣的水泥廠,車床裏蒸着水泥柱,在吊車的駕駛艙坐滿14個小時,50多度的氣溫讓他那段時間體重比現在少30、40 斤;幫本地一位老闆取摩托車,他坐5個半小時火車從和田到喀什,再從喀什騎摩托車回和田,8個小時。
但沒有工作像無人區的活兒一樣,有種讓人長時間難以忍受的孤獨。風聲、服務車工作時的響聲、還有遠處傳來的野生動物的叫聲。
也許,王文佔和楚善新並不共享獨一份的孤獨。在中國超過1,600個縣區,在遍佈東南西北的廣袤大地,都有蔚來道路服務和能源服務的足跡。有人在青海格爾木的無人區裏建充電樁;有人把換電站建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川藏線;有人在指引可可西里砂石野路里找不到方向的車……他們的同事拉毛東科說過一句話,「只要你還在地球上開蔚來,我們就會管你。」
在維吾爾語裏,達坂是山口的意思。達坂路是波浪形的,公里數不多,一跑就要一兩個小時。王文佔指着遠處的達坂說,「這座山還沒通電。要是等通電了,充電樁應該很快就會建起來了。」
05
回家的路
已經晚上快九點,新疆的日頭還沒有落下去的意思。
車輛已經檢查完畢,電也加滿了,這趟服務到這裏該結束了。「陶老師,」楚善新對用戶說,「玩的時候注意這個海拔越高,越不要跑,不要大聲說話,免得過多消耗體力缺氧。」
大多數時候,自駕線路上的道路服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不過,偶爾,也會有後續。
就在前些日子,王文佔和楚善新一起出任務。交接車的時候,一位穿着白T恤、又高又壯的用戶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說,「大哥,你記得我嗎?去年我們來了三個車,你把我們一個一個拖下去的!」
「啊呀,對!」王文佔也跟着笑容滿面,「我啱啱還在想,您看着好眼熟。」
「下來我們到喀什,咱們一起喫飯!」用戶誠懇邀請。
時隔一年,王文佔又再次遇到了同一位用戶
王文佔還服務過一個用戶,一聊,竟然還是河北老鄉。今年年初,王文佔收到對方的消息。「哥,忙不忙?」
「不忙。咋了?遇到啥問題了麼?」
「沒有。我人在新疆,車好好的。要是你最近不忙,我給你下一個訂單,你接了能賺點錢,主要是順道咱倆能見一面。」
「得得得,沒這個必要。到了和田和我說,請你喫飯。」
24年的時候,王文佔一個人,開着一輛車,從老家河北開來了新疆和田。這兩年,他很少和老鄉聚會,朋友也不算多。偶爾的重逢,是他偶爾的慰藉。
每一次執行完任務,回家大多都發生在深夜。兩側沒有路燈,遠光燈打出去,高聳的山變得比白天更陰沉。
「王哥,換我開一會兒?」楚善新總是隔一會兒就問問。王哥比他大,他怕他身體喫不消。
王文佔理解小楚的心意,有時交出方向盤。
他們不再多說話,也不播放音樂或廣播,野外動物在夜間都躲起來,駕駛室裏只聽得到輪胎壓過路面的顛簸聲。
遠處的地面有一片深色的陰影,手機導航裏的聲音說,「前方顛簸路段,你開慢點,別把我顛下去!」
楚善新細着嗓子,學:「慢點,別把我顛下去!」
經過測速設備,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耶,咧嘴衝向攝像頭。
往和田回去的高速有那麼一小段路,兩旁種着較密的植被,樹和樹的距離不到半米,像手拉手連成一道樹的圍牆。放眼望去,有一片面積可觀的綠意。
經過這條衚衕時有一排樹,統一朝向天空生長着
「一看這樣的路,就想家了。」楚善新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沒有繼續下去。
他有六年沒回家。他來和田六年。
在路上的奔波,是一種常態。一次順利完成的任務、一句陌生人的感謝、一片沿途的風景、一個結束工作後的安穩睡眠,成為楚善新生活裏一種瑣碎的甜。「苦的、甜的相輔相成,生活不就是這樣拼湊起來的嘛。」楚善新說。
對於生活,楚善新現在有兩個希望:能有一輛自己的蔚來ES9,他想開着它完整走完一遍G216,也拿一張「勇士證書」。那之後,他要開着這輛車,一路往東南開,開到雲南,他要找個被植被狠狠包圍的涼快的小城市,開個民宿,定居下來。
「到時候你直接到西雙版納來找我。」楚善新對王文佔說。然後,他倆笑了起來。
回到家後,小楚和王哥去了夜市。凌晨的新疆,夜生活纔剛開始。往攤子後面的露營椅上一坐,王哥拿出最近收到的好酒,小楚遞上領導給他的好煙,他們就着一盤水煮毛豆,叫隔壁烤幾根串。
凌晨剛過,王哥和小楚小聚的夜市
酒喝完,回家悶頭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還會有沒完沒了的路,通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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