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g Bensinger

路透舊金山6月3日 - 警惕IPO歷史的陰影。

SpaceX和Anthropic正籌備可能成為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公開市場上市，據傳OpenAI也緊隨其後。

這將使這些公司的掌門人成為華爾街這個保守世界的焦點，儘管他們推銷的「登月計劃」是以火箭和偶爾會編造答案的人工智能軟件的形式呈現的。

IPO前的籌備過程是一系列高風險的對話與路演，潛在投資者會向公司高管施壓，要求一窺其財務賬目，以評估公司是否具備增長和盈利能力——與此同時，CEO及其團隊必須展現出值得信賴的形象。隨着這些萬億級IPO日益臨近，他們最好能避開曾困擾其他公司上市的那些陷阱。

正如我們在以往的IPO周期中所見，即便是億萬富翁，似乎也會被《花花公子》雜誌所誘惑。

在谷歌2004年那場轟動一時的IPO籌備期間，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和拉里·佩奇打破慣例，接受了《花花公子》雜誌的採訪。這一時機並不理想，因為當時正值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規定的IPO前「靜默期」，公司高管本應在此期間避免發表公開言論。 谷歌（現為Alphabet GOOGL.O）被迫將這篇採訪全文納入其2004年的IPO申報文件（即S-1文件），從而使其成為了一則臭名昭著的警示案例。

「IPO本應經過精心策劃，你希望藉此讓外界關注你卓越的業務和故事，」Collected Strategies的創始合夥人斯科特·比桑（Scott Bisang）表示，他此前曾為Lyft LYFT.O 等公司提供IPO流程諮詢。「但有時高管會偏離劇本，這時事情就變得難以預測。」

Salesforce CRM.N 首席執行官馬克·貝尼奧夫（Marc Benioff）也曾因違反靜默期規定而惹上麻煩：他允許《紐約時報》記者跟拍自己一整天，期間大談公司前景，甚至承認這次採訪違反了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規定。這家商業軟件公司因此被迫將2004年的IPO推遲了一個月。

路演風險與形象陷阱

IPO發售的重頭戲被稱為路演，公司高管會在其中向潛在投資者推介業務。這尤其具有風險，因為對某些公司而言，這是其高管首次公開露面，面臨犀利的質詢。SpaceX預計最早將於本周四開始與潛在投資者會面，屆時可能需要解釋其人工智能部門xAI持續虧損的問題，以及其直言不諱的CEO的戰略。

「投資者希望親眼見到這些高管，感受他們的氣質；了解他們如何展現自我，」研究路演的華盛頓大學商學院教授伊麗莎白·布蘭克斯普爾表示。「這是企業包裝自身形象的機會，因此形象至關重要。」

但有時，企業呈現的形象會適得其反。在2012年備受矚目的Facebook（現已更名為Meta Platforms META.O）首次公開募股（IPO）前夕，CEO馬克·扎克伯格出席會議時身穿連帽衛衣 (link) 和運動鞋，而非西裝。這讓一些人質疑這位當時27歲、正尋求數十億美元孖展的CEO是否足夠成熟。

「他實際上是在向投資者表明自己並不太在意，」一位分析師當時表示。「既然他向投資者尋求資金，就必須給予他們應有的尊重。」Facebook在上市交易的前幾天股價下跌了約20%，但此後投資者紛紛買入該股，使其成為全球最有價值的公司之一。

事實上，近期鮮有熱門IPO (link) 的表現能跑贏大盤。

聖母大學金融學教授蒂莫西·勞蘭表示，對於SpaceX而言，CEO埃隆·馬斯克 (link) 那種毫無顧忌的行事風格——尤其是在X平台上的發文——在IPO這一正式流程中存在風險。「他以在社交媒體上直言不諱而聞名，因此必須格外謹慎，」他說，「他能否剋制自己，這還是個未知數。」

目前尚不清楚馬斯克是否會參加SpaceX的路演，不過他在2010年特斯拉 TSLA.O 首次公開募股時曾會見投資者，當時他出行往往不帶保鏢。特斯拉IPO的成功——其股價在首個交易日飆升約40% (link) ——讓SpaceX的投資者期待能再次獲得豐厚回報。

針對馬斯克路演計劃的置評請求，SpaceX未予回應。

洛夫蘭表示，Anthropic和OpenAI的聊天機器人以頻繁出現幻覺而聞名，這可能引起華爾街投資者的好奇，因為這些投資者通常更青睞硬數據和充滿信心的財務預測。

監管申報中的失誤

S-1申報文件本身也暗藏其他風險。Groupon GRPN.O 在2011年IPO期間因憑空捏造一項新財務指標 (link) 而遭到批評，該指標排除了這家電商優惠券公司的一項相當關鍵的支出：營銷費用。該公司不得不重新修訂S-1文件，以更好地解釋所謂的「調整後合併分部營業收入」，這是多項修訂之一，其中包括對違反靜默期規定 (link) 的處理。

共享辦公空間公司WeWork在2019年的S-1文件中披露了鉅額虧損，並揭露時任CEO亞當·諾伊曼（Adam Neumann）購買了「We」一詞的商標權，並向自家公司收取使用費。就在計劃路演前夕，由於估值暴跌且投資者興趣減退，WeWork撤回了IPO申請 (link)。

有時，就連公司名稱本身都可能成為笑柄。

BATS CBOE.Z 便是如此。這家在線證券交易所運營商曾於2012年在其自有平台上進行IPO，旨在展示其有能力與納斯達克 NDAQ.O 和紐約證券交易所等巨頭競爭。然而，這家全稱為「Better Alternative Trading System」（更佳替代交易系統）的公司卻遭遇了計算機故障，導致包括其自身股票在內的多隻股票交易中斷。 新上市的股票在幾秒鐘內從16美元暴跌至低至1美分，隨後該公司做出了極其罕見的決定——撤銷首次公開募股（IPO） (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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