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金融時報》5月4日文章,原題:非洲經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韌性 無論美伊停火協議能否維持,全球經濟已經受到衝擊,低收入國家首當其衝,其中許多位於非洲。對本就勉強維持生計的消費者來說,通脹壓力正在加劇。面對這些挑戰,非洲經濟將如何應對?外界往往傾向於以災難性視角悲觀看待全球衝擊對非洲的影響。然而,如今這種認知需要更新。
一些非洲國家政府已緊急採取措施,試圖緩解能源價格上漲帶來的衝擊,但許多國家的財政空間普遍有限,難以提供大規模補貼。例如,肯尼亞不得不將燃油增值稅減半,而與此同時,其財政赤字預計卻擴大至接近國內生產總值(GDP)的7%。如果通貨膨脹得不到控制,約有200萬肯尼亞人將面臨陷入貧困的風險。
除了燃料成本,糧食價格同樣令非洲各國決策者擔憂。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使化肥價格飆升,這可能會導致今年晚些時候農業生產力下降,拖累農業產出。但非洲比過去更有能力應對危機。
上世紀80年代,全球債務危機疊加大宗商品繁榮結束,曾導致非洲長達十多年的經濟停滯,甚至出現多起國家崩潰的情況。當時政府能力薄弱,難以實施有效的社會政策來減輕危機帶來的衝擊。
上世紀80年代的危機很大程度上是「時機不佳」:當時許多非洲國家獨立不過20年,政治動盪頻發,國家基礎薄弱,不得不進行大規模結構調整,這反過來又帶來產出收縮和公共服務大幅削減。
但如今情況已大不相同。過去25年,非洲經歷了多次重大外部衝擊——全球金融危機、大宗商品超級周期結束、新冠疫情等。在這幾次衝擊中,大多數非洲經濟體都表現出驚人的韌性。甚至在美伊衝突爆發之前,非洲地區曾被預測將在2026年實現比亞洲更快的增長,這在現代史上尚屬首次。
這種變化主要源於三方面原因。首先,上世紀90年代及21世紀初的改革顯著提升了宏觀經濟政策質量,「濫發貨幣」的時代已經過去,非洲各國央行普遍能夠較好地控制通脹,結構調整周期也更短、更有序。埃塞俄比亞、加納和讚比亞近期雖經歷痛苦的債務重組,但並未重蹈上世紀80年代的覆轍,目前都已重回增長軌道。
其次,自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的經濟擴張,催生了活躍的非正規私營部門。同時,非洲內部貿易顯著增加,佔地區貿易總額的比重已從20世紀50年代末的3%提升至接近20%,增強了抵禦全球衝擊的能力。
再次,非洲內部的區域一體化加深以及全球貿易伙伴的多元化發揮了作用。尤其是與其他發展中國家的新型貿易聯繫增強,使非洲不再過度依賴前殖民宗主國,從而更能應對全球波動。
當然,當前海灣危機帶來的衝擊仍將帶來陣痛。非洲家庭與世界其他地區一樣,將承受新一輪通脹壓力。但相比過去,非洲很多國家的政府如今更有能力引導經濟度過危機。這一點也應影響國際多邊機構的援助方式:外部支持應更有針對性,重點在於維護居民購買力、穩定匯率,而不是強加不必要的改革。(作者肯·奧帕洛,魏思鈞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