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erna, Inc.與 默沙東聯合開發的個性化mRNA癌症疫苗近日取得關鍵進展。兩家公司宣佈，其用於高風險黑色素瘤患者的三期臨床試驗達到主要及次要終點，顯示該療法在降低癌症復發和遠端轉移風險方面優於單獨使用Keytruda（可瑞達）。

消息公布後，Moderna周三股價暴漲177%，但周四回吐部分漲幅，下跌23.6%。默沙東則在醫藥板塊集體走強帶動下創下歷史新高。

不過，在市場熱情高漲之際，華爾街對於這項技術能否複製到其他癌症領域仍存在明顯分歧。

患者接受治療6年，癌症至今未復發

2019年，時年43歲的Angela Evatt被確診患有黑色素瘤，癌細胞已經擴散至淋巴結。接受手術切除腫瘤後，她在喬治城大學Lombardi綜合癌症中心醫生建議下，參加了Moderna個性化癌症疫苗聯合默沙東Keytruda的二期臨床試驗。

Evatt於2020年3月開始接受治療。當時mRNA技術尚未因新冠疫苗而廣為人知。治療過程中，她每三周接受一次注射，主要副作用是疲勞和乏力。此後其癌症一直沒有復發。

如今，她當年接受的實驗性療法已經推進至三期臨床，並取得積極結果。

每名患者「量身定製」，疫苗如何對付癌細胞？

與傳統預防性疫苗不同，這款mRNA癌症疫苗屬於治療性疫苗，無法阻止患者最初患上黑色素瘤，而是用於手術後降低癌症復發及轉移風險。

其核心在於「個性化定製」。

患者手術切除的腫瘤會被送往Moderna位於馬薩諸塞州的實驗室進行基因測序，研究人員隨後識別癌細胞中特有的突變蛋白。算法會從中篩選最多34種新抗原（neoantigens），並根據這些突變信息設計對應的mRNA疫苗。

疫苗隨後與Keytruda聯合使用。前者幫助免疫系統識別患者特有的癌細胞特徵，後者則通過解除免疫系統受到的抑制，增強人體對殘餘癌細胞的攻擊能力。整個治療周期約為一年。

此前二期臨床數據顯示，與單獨使用Keytruda相比，Moderna癌症疫苗intismeran autogene聯合Keytruda可將癌症復發或死亡風險降低49%，遠端轉移或死亡風險降低59%。

最新三期試驗進一步確認，該組合療法的效果優於Keytruda單藥治療。不過，兩家公司目前尚未公布具體三期臨床數據，僅表示試驗達到主要及次要終點。市場預計完整數據可能於10月在馬德里舉行的重要癌症學術會議上公布。

潛在銷售額或達百億美元，Moderna迎來新增長故事

如果最終獲得FDA批准，這款個性化癌症疫苗可能成為Moderna擺脫新冠疫苗依賴的重要產品。

William Blair分析師Myles Minter預計，若該療法獲批用於黑色素瘤，到2040年可能分別為Moderna和默沙東帶來54億美元銷售額，即合計潛在銷售額超過100億美元。

其測算假設單個療程價格約為47.5萬美元，與目前部分CAR-T細胞療法價格相當。

對於Moderna而言，這一商業潛力尤其重要。隨着新冠疫苗需求下降，公司近年來一直面臨收入增長壓力，去年全年收入僅約19億美元。癌症疫苗如果成功商業化，有望成為其下一階段的重要增長引擎。

華爾街潑冷水：黑色素瘤成功，不代表其他癌症也有效

不過，部分分析師認為，Moderna股價暴漲177%可能已經過度反映樂觀預期。

最大的爭議在於，這項技術能否從黑色素瘤推廣至其他癌症。

黑色素瘤具有較高的腫瘤突變負荷（TMB），意味着癌細胞DNA中存在大量突變，因此更容易產生可被免疫系統識別的新抗原，這使其天然適合癌症疫苗及免疫療法。

但並非所有癌症都具備類似特徵。

Moderna目前還在腎細胞癌、膀胱癌等其他適應症中測試相關技術。Jefferies分析師Akash Tewari指出，雖然此次結果對整個癌症疫苗領域具有積極意義，但其能否複製到輔助治療黑色素瘤之外的癌症仍存在疑問。

Leerink Partners分析師Daina Graybosch也認為，黑色素瘤本身是對免疫治療最敏感、同時也是TMB最高的腫瘤之一，因此特別適合癌症疫苗。此次成功對其他癌症適應症的參考意義可能相對有限。

另一個風險則來自尚未公布的完整數據。

目前Moderna和默沙東僅宣佈三期試驗「達到主要和次要終點」，尚未披露具體風險下降幅度、統計顯著性等關鍵數據。歷史上，藥企公布的初步臨床結果有時會顯得非常積極，但完整數據披露後實際效果可能低於市場最初預期。

Graybosch因此認為，市場對本次消息的反應「過於樂觀」，並已經形成較高預期，而這些預期未來可能並不容易滿足。

對於Moderna而言，此次三期成功無疑驗證了個性化mRNA癌症疫苗在黑色素瘤領域的潛力，也為公司打開了新增長空間。但在完整數據公布、FDA審評以及其他癌種試驗結果出爐之前，市場真正需要確認的問題已經從「mRNA癌症疫苗是否有效」，轉向了「它究竟能在多少種癌症中有效」。